撐着油紙傘,獨自/彷徨在悠長,悠長/又寂寥的雨巷,/我希望逢着/一個丁香一樣地/結着愁怨的姑娘。



她是有/丁香一樣的顏色,/丁香一樣的芬芳,/丁香一樣的憂愁,/在雨中哀怨,/哀怨又徬徨;



她徬徨在這寂寥的雨巷,/撐着油紙傘/像我一樣,/像我一樣地/默默彳亍着,/冷漠,淒清,又惆悵。



她靜靜地走近/走近,又投出/太息一般的眼光,/她飄過,/像夢一般地,/像夢一般地淒婉迷茫。



像夢中飄過/一枝丁香地,/我身旁飄過這女郎;/她靜默地遠了,遠了,/到了頹圮的籬牆,/走盡這雨巷。



在雨的哀曲裏,/消了她的顏色,/散了她的芬芳,/消散了,甚至她的/太息般的眼光,/她丁香般的惆悵。



撐着油紙傘,獨自/彷徨在悠長,悠長/又寂寥的雨巷,/我希望飄過/一個丁香一樣地/結着愁怨的姑娘。

──

不負責任心得:



心情久久不能平復,在讀了這首詩之後。



一遍又一遍,結著愁怨似的丁香般的姑娘,越來越濃烈,越來越迷茫,而且成為更深的紫,比藍色的憂鬱還又憂鬱。



那個撐著油紙傘的人是誰?姑娘是誰?是戴望舒期盼的愛人還是他個人的理想化身?是他的漂亮老婆嗎?是他屢屢追求不到的什麼嗎?再來,丁香和油紙傘和雨巷,那個意象才凝結成最沈重的愁緒,壓得丁香或者某人頭低得不能再低?



對於這首成名作,戴望舒還沒有給各家評論者一個合理的解釋,便學屈原往河裡跳。有人說,這是他寄託理想的作品,也有人說是寫自戀的情懷,還有人說是無所為而為,純為寫詩而寫詩的作品。王國維曾說:「一切景語皆情語也」是一首好作品的必備條件,假使我們都同意,那麼第三種說法就只是個屁,風吹就散,不必理會。



可是,一位具有理想或者自戀到極點的人,平日惜身為重,何苦因期待之落空而毀滅自己?況且凡是人皆有高不可攀的夢想抱負,為何獨獨戴望舒那麼想不開?



「戴望舒的墓穴就是他的詩」,這是網路上所見的一句話,心有戚戚。因為讀〈雨巷〉禁不住想起輕生的黃國峻,我以為,奪去他們呼吸的不是那條繩子或者那條河,而是作家們自己。黃國峻曾在年輕時寫過遺書般的作品,這如果是他當時對於死亡,行不得也而以筆抒之的一種選擇,戴望舒是否也有類似的心理狀態?



死亡雖然不可取,但是我們不能夠進入作者的內心聽取他們痛苦的吶喊,我們永遠不能感受那種不得不選擇閉上眼睛的無奈與痛楚。當然,我希望他們是不得已的,這樣才可以逃避大部分的現實的價值判斷。



如果我是一位憂鬱的作家或詩人,你們會高興我因此創作出非凡的篇章,還是希望我去看醫生呢?



戴望舒的成就,極可能是憂鬱造成的。



2005/1/7
















-----
創作者介紹

hannah+egg

hannaheg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